郑位三来到涨渡湖

林培林  李仲华  马协卿

1943年底，中共中央中原局代表郑位三来到涨渡湖抗日民主根据地。他随身带着警卫员小潘，在双柳地叶家洲起船登岸。他身着长毛皮袄、套深毛蓝色布长衫，头戴青色棉线帽，面庞宽阔脸色红润，黑白胡须垂撒在胸前，一派长者风度。大家都尊敬地称呼他“位老”。

四军分区、中共黄冈中心县委、县政府等单位负责人来到江边迎接位老。位老说，你们都很忙，各忙各的吧。我有小潘陪着我，到处走走看看听听就行了。他有时乘船，有时步行，象陈少敏一样到过沿江、沿湖、沿河的许多村庄，与自卫队员谈反夹击，与农救会成员谈“二五减租、分半减息”，还到医院看望了伤病员……

有一天，位老来到我们县政府财政科。这之前，根据地取得了反击日伪顽夹击的伟大胜利，县政府召开各界人士代表大会。财政科临时搬到方高坪附近的樊家楼驻扎。特税局和财政科住在一个村子，工作上联系方便些。

由财政科长调任特税局长的李仲华上前迎接位老。勤务员小马给位老泡了茶后就去打扫房间，给李仲华搁铺板铺床。不一会就听到隔壁房间吵起来了。李仲华正在向位老汇报工作，隔壁吵闹的声音更大了。李仲华起身到隔壁去一看，才知道是勤务员小巴与位老的警卫员小潘争房间、争铺板，我先你后地各执一词，相持不下。李仲华将小巴叫到屋外：“小巴，人家是客人，你怎么和他吵呢？”小巴说：“我不跟他吵，他硬说是他先搬的铺板。……”李仲华说：“不管谁先谁后，客人为大，这是起码的礼节。”小巴自知理亏，还像是受了委屈似的：“我去给小潘陪礼就是了。给您搁铺是我的职责，我的任务。”李仲华说：“小巴，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谁么？”小巴说：“客人多得很，天天有，有什么了不起，总不会比李师长大，比陈大姐大吧？”李仲华一笑说：“哎，总算被你说对了，位老就是比李师长大，比陈大姐大！”小巴疑惑地望着李仲华说：“真的？”

小巴向小潘作了检讨，小潘也检查自己的态度不好，两个红小鬼握手言欢了。这些日子开大会村里住了很多人，住房和门板都不够。这家房东老妈妈看到今天来了位年长的贵客，又看到两个年轻战士争床铺，于是就想了个办法：今天儿子不在家，就叫儿媳回娘家去，把新房新床都让出来给客人住。位老说：“李局长你跟我一起睡吧。”李仲华说：“不不不，你年纪大，在湖区又跑了这么多天，今天好好休息一下，睡个好觉。”位老说：“这个床又宽又大，被子有两床，我们都睡个好觉。再说，我们俩在一起还好说话，一举两得。”

夜深了，位老和李仲华偎在被褥里靠在床档子上谈工作也谈心。李仲华谈了鄂东税务分总局及其各个分局在涨渡湖地区的税收情况，也谈了特税局对日商斗争的情况。位老说，这些情况以前听说过，这次实地考察后感受更深了。我们五师的根据地很多，都要象你们这样交钱交物，那日子就好过多了。当然那也是不可能的，差别总是有的。李仲华说，这是党领导得好，人民群众好。

位老说，这里真是个好地方，江河湖交错，到处是水是芦苇，内外交通又十分方便，又好隐蔽。到处有村庄，有田有地，越冬作物一片青。家庭纺织业很普遍，织布机还较先进，尤其是那铁木结构的织布机。

李仲华说，被服厂真忙啊，棉絮、布匹、服装都是用船装。部队也真多，有的东进鄂皖边，有的过江到鄂南，来来往往搞不清楚，年到头月到尾忙钱忙粮，没有一天是空的。

位老说，所以呀边区才表扬你们黄冈县，县里表扬你们财政科和税务局嘛。我们的税收搞得好是这里条件好，土地肥沃、交通便利、各业兴旺，商人做生意有钱赚，交了大量的行商税。农民渔民生产作业都获得好收成，都乐于完农业税和渔业税，祖祠佛庙产提成也收了不少钱。特别是我们没放过日本商人，像新洲、团凤、阳逻、仓埠、柳子港、宋埠等镇上的这商行那会社，我们都派人进去收了税，他要不交，我们税警队夜晚摸进去捉他的人，在江上扣他的货船，他怕我们这一手，所以多数日本商人交税还是满老实的。

第二天早饭后，位老提出要登上附近的一座小有名气的山——神仙寨。县领导和李仲华都提出陪同他去。他谢绝了：你们去忙你们的，叫小巴当个向导就行了。他带了小巴和小潘两名勤务员，三人都兴致勃勃。小巴路熟人熟，走在头里带路，小潘紧跟在位老身边，两个小鬼上山前还特意买了些当地产的甘蔗和花生，边走边吃，有说有笑。位老虽已年过半百，但腰板挺直结实，腿子有劲，他毫不在乎地行进在陡峭的山路上，不一会就登上了寨顶。

神仙寨，属大别山脉，海拔数百米，山虽不高，但它扼守在长江中游北岸的湖群边，显得挺拔。山顶上的石头寨子，到底是何人所建，没人去考究。由于寨子是石头垒成，山坡又陡峭，易守难攻。1940年6月，寨子被鄂东顽军保八团占据，躲在里面不抗日专害老百姓，对涨渡湖抗日根据地构成威胁。黄冈县大队在漆少川同志指挥下攻克了这个寨子，但是，县大队也伤亡了30多人。伤员都及时送到莲湖畈医院治疗。

位老登上山顶，思绪万千。正在他细心观望远处的什么时，突然一阵“崩嗵崩嗵”向下急滚的石头响声惊扰了他。他连忙两眼紧盯住山脚下大路上急速翻滚而去的那块大石头，连说：“好险，好险，砸了人怎么办，砸了人怎么办！”这时小巴和小潘也惊呆了。原来这块大石头就是两个小鬼赌劲掀它下山的。位老看到两个小鬼做了坏事又很害怕后悔，他又宽慰说：“不要怕，不要怕，砸不了人，砸不了人。”

大石头在山脚下一块平地上稳住了。位老这才说：“好了，好了。我们下山吧！”两个小鬼跟随位老回到了村庄。

作者简介：

林培林，黄冈人，曾任新洲县委宣传部副部长，现为黄州市离休干部。

巴协卿，又名巴吉钧，新洲顾岗人，现为黄冈县离休干部。

编稿：沈泉晓  王志芳     审稿：邱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