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想故事二则

九哥和十妹

从前凤凰山下有一个姓孔的大财主，他排行老三，人们叫他孔老三。孔老三一共有十个女儿，老大到老九性格都差不多，唯有老十和她的姐姐们不一样，性情活泼，爱玩爱笑，常背着父母和众姐姐跑出玩耍。村里的孩子们都跟她玩得热乎，都喊她十妹。

凤凰山下有一条河，河两岸绿树成荫，杂草丛生。穷人家的孩子都爱到这里放牛、玩耍。男孩中有个叫亮九的，生得浓眉大眼的，伶俐活泼，他和十妹玩得很要好，十妹喊他九哥。

这天黄昏，孔老三从城里回来，老远就听见孩子们在嘻闹。他走近一看，见是自己的十妹和九哥在一起，头戴野花，身披柳条被一群男女孩簇拥学拜堂。孔老三气得青筋直冒，走上前去给亮九一耳光，把十妹拉回去打了一顿，从此不准十妹出门。

亮九见不到十妹，五神不定，茶饭不思，成天靠在大树上，望着十妹经常出进的小路发呆。这天亮九正闷闷不乐，突然一只喜鹊飞来对着亮九叫着：“哥想妹，妹想哥，我来引线又穿梭。”亮九道：“你这畜生也来捉弄我。”一码骨打去。说也奇怪，喜鹊不仅不飞，反而声音叫得更高了。亮九觉得奇怪，问道：“是真的？”喜鹊点点头抖抖翅飞走了。亮九跟着喜鹊飞的路线，来到一座绣楼前，抬头一望，啊！是十妹！十妹见了亮九珠泪滚滚。从此，亮九一有空就跑来与十妹相会。

亮九和十妹都长大成人了。这天，喜鹊飞来对十妹叫道：“太太要你嫁人家。”十妹一听，心乱如麻，急得直搓手脚，哭着要跳楼自尽。喜鹊又叫道：“不要怕，有办法！”它对着十妹的耳朵轻声地叫了一声。十妹又惊又喜，破涕而笑。

下午，妈妈果然来了，笑咪咪地说：“恭喜姑娘！”十妹说：“喜从何来？”“我给你许了个大户从家，明天就过门，你今晚要梳妆打扮。”十妹故作撒娇地说：“妈，我不去。”妈劝着说：“傻丫头，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父母既然定了，就得从命。”十妹说：“既然要我去那我有个条件。”“只要你愿意去，你不管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。”十妹说：“从现在起，我要梳妆打扮，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。”妈妈连说是。

樵楼打罢三更，人们都睡着了，十妹一切收拾好了。这时，楼下“拍、拍、拍！”响了三下，十妹放下绳子，顺着绳子溜了下来，亮九正好把她抱住。亮九背着行李，拉着十妹向深山老林跑去了。

第二天，迎亲的抬着花轿，吹吹打打地跑来了。母亲忙上楼去催十妹。推门一看，房里乱七八糟的，十妹不见了。母亲大吃一惊，连忙去告诉老爷。

花轿接不到新娘子，男方硬是不依，拉着孔老三去打官司。孔老三无可奈何，只得退礼赔情，落得人财两空。

孔老三气冲牛肚，差人四处打听，发誓要抽十妹的皮。找来找去就是不见十妹的踪影。但是，孔老三心里明白：十妹和亮九私跑了。于是，亲自带领家人前去搜山。

再说亮九和十妹，住在深山老林里，吃的是野果、草根、树皮。喝的是山泉、露水。日久天长，头发、眉毛、汗毛都白了。尽管这样，他们相依为命，亲亲热热，无比快乐。

这天，亮九去摘果子去了，十妹在山坡上挖野菜，不小心被老三的家人发现了。他们一涌而上，十妹躲藏不及，被捉了回去。亮九回来，不见十妹，只见满山坡的马蹄迹和人脚印，心里明白了，他坐在山坡上放声痛哭。这时，喜鹊含着一个鲜红的果子飞来，它说：“吃下鲜果果，十妹不受磨。”亮九抹掉眼泪，吃了鲜果，刚刚吞下，就去捧泉水喝，到溪边一照，自己雪白的须发一下子全变黑了。

十妹被捉到家里，按照家规，孔老三要把她活活烧死。可是她母亲偏要把她治好，重新嫁个人家，这样可以捞笔钱财。孔老三也觉得有道理，便请名医给她治疗，一连请了十几个名医都不见效，最后干脆悬榜求医。

这天，喜鹊把亮九带到孔老三家里，孔老三恼羞成怒，命家人把亮九抓起来，亮九说：“且慢，现在除了我，谁也治不好十妹。”孔老三转动了几下黄眼珠说：“只要能把十妹治好，可以将功赎罪。”

十妹听说亮九来了，非常高兴。亮九给她吃了一个鲜果，她的头发、眉毛一下子变黑了。白嫩的皮肤，乌黑的头发，更加漂亮。

孔老三见目的达到了，马上翻脸，骂道：“大胆奴才，敢用妖术勾引我的姑娘，拿下。”家人一轰而上，把亮九五花大绑，十妹心痛地放声痛哭，不小心将剩下的一个鲜果丢在地上。在一旁的九个姐姐早就嫉妒在心，于是蜂涌而上，你抢我夺，各人将抢得的一点鲜果狼吞虎咽地吃了。顿时，九个姐姐的头发、眉毛全变白了，就象老太太一般。九个姐姐又哭又闹，母亲急得无法，孔老三哭笑不得。

孔老三只好叫家人给亮九松了绑，还央求着对亮九说：“只要你能把姑娘治好，什么条件都依。”十妹说：“什么条件都不讲，只要答应我们成婚就行。”孔老三万般无奈地答应了。亮九掏出几个鲜果，分给九个姐姐吃了，她们一下子恢复了本像。

当晚，亮九在众乡邻的帮助下，同十妹结了婚。喜鹊也来祝贺，它高兴地听着：“喜呀，喜呀！”据说如今的喜鹊：“叽喳、叽喳！”的叫声就是这样来的。

讲述：  李何方

采录：  胡晚珍   男

时间：  1989年4月

地点：  新洲城关

人心不足蛇吞相

从前有个读书的学生姓张，人们叫他张生。有一天，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捡到一个小蛋，他把小蛋放在衣袋里，经常摸玩，不久蛋破了个小窟窿，爬出一条小蛇来。张生把蛇放在抽屉里，天天带好东西给蛇吃，细心地喂养它。一日三，三日九，蛇慢慢长大了，在抽屉里蜷成饼，每顿要吃很多吃的，张生把文房四宝和书本都放在桌子面子上，偷偷地把大蛇养在屉子里。

有一天，学生都回家吃饭去了，有一个学生留下来打扫学堂，先生发现张生的座位很脏，，责怪扫地的学生没有扫干净，学生争辩道：“张生的桌子搬不动，没有法子扫。”先生们说：“好大个巧，我来搬！”先生一动手，确实桌子有好重，一看他的文具书本，又都放在桌子上的，先生一气之下，将抽屉的锁撬开。扯开屉子一看：“唉呀！天哪。”是一条大蛇，好在蛇蜷成了饼，他马上将抽屉关上，叫人把张生叫来，张生来后，先生狠狠地打了他几个板子，又命他赶快将蛇送去丢掉，从今以后专心读书。

张生用一个竹篮把蛇装着，足有满满一篮子。他驮着篮子来到河边，对蛇说：“蛇啊！你从一个指头大的蛋到如今长得满满一竹篮，多云我瞒着不见人喂养，现在你远走高飞吧！我给你取个名字叫‘满篮’，今后我有危难至急的时候，在这河边大叫三声‘满篮’你能来搭救我吗？是能你就头点三点，要是不能你就把头摆三摆。”满篮点了三下头向远处游走了。

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，张生长大了，中了举当了官，日子过得不错。有一年皇帝害了重病，所有的名医都诊过，但一直没好，太医说，皇上是肝虚病症，需要龙的鲜肝吃才能好，但是龙的鲜肝么样找得到呢？皇帝病痛难忍，就下了一道圣旨：“有人救了孤王的命，天下与他平分。”但是还是无人揭这个榜。有一天早朝，有位大臣奏本张生可以办好这件差事。皇帝立即降旨，限张生三天之内呈上龙肝，不然的话满门抄斩。张生领旨来到河边大喊三声“满篮”，果然一条大蟒蛇向他游来。“满篮”的口有簸箕大，肚子像一条木船。张生自己遇到的危难，向他说明了来意，并希望成了器的蟒蛇让它割一点肝好送去给皇上治病。蟒蛇马上把口张得大开，张生怀揣一把裁纸尖刀，钻进蟒蛇肚子里去，在里面剜了一块鲜肚，他从蛇肚子里出来的时候，看见蟒蛇痛得眼泪直流。

张生把蟒蛇肝献给了皇帝，皇帝吃了以后，病势果然慢慢减轻，不久肝虚的病全好了，张生当了当朝的宰相，掌管着朝庭的大权，出进和皇帝平起平坐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。荣华富贵就不多说了。

过了几年，皇帝肝虚的老病又复发了，日夜痛得叫爷叫娘，跪在龙床上立跟斗，横身冷汗直冒。太医说，还是只有龙肝来诊治，皇帝一想，现在不便给张生下圣旨了，他已是与皇帝平分江山的当朝宰相了。皇帝和正宫娘娘一商量，又亲自御笔写了一道旨意：“有人救了孤王的命，你为君来我为臣。”张生一想，这倒不错，他马上领旨，答应割一块更大的龙肝来为皇帝冶病。

张生佩着宝剑出了宰相府，向大河边走去，大叫三声“满篮”，果然大蟒蛇还是向他游了过来，张生向蟒蛇说明来意，蟒蛇挣扎着张大了口，张生钻进了蛇肚里，用宝剑割了一大块肝，蟒蛇痛得难忍受，闭上了眼睛，咬紧了牙关，张生出来不了，闷死在蟒蛇肚子里了。

讲述：  金青容

采录：  桂琴甫

时间：  1980年4月

地点：  孔埠代桂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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