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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埠 街 新洲县双柳公社边有个小市镇,名叫大埠街。关干大埠街的来历,当地的人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。 很久以前,大埠街这一带并没有人烟,只有一块沙洲。长江 涨水时,洲就没了顶,水退了才有些渔人搭些草棚在上面安家。时间久了,他们就修一道抵挡江水的堤埂。后在这里定居的人越来越多。 有一年,有一个姓张的老头,带着刚满十岁 的女儿金花逃荒逃到这里落了脚。金花的母亲没等她满月就死去了,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。张老头很勤俭,白天打鱼,夜晚补网,整天不闲。这样,父女俩除了维持生活外,还有点节余。后来,他们用积攒下来的钱,买了几亩田地,做了两间草屋。张老头虽然自己省吃俭用,勤扒苦做,但对女儿看得特别骄惯。吃的呢?先让金花吃饱,自己再吃, 有好吃的东西,也是先让女儿吃够。穿的呢?总怕女儿穿破了,冷热衣服做得也齐全,自己却穿的破破烂烂,一件单褂顺面穿了,又穿反面。女儿长相也好看,如花似玉一般,因此,父亲更把她看成掌上明珠。 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金花到了出嫁的年龄了。常言道:“好汉不养十八女”。虽然金花才貌出众,毕竟是叫化子的闺女,想高门大户又不可能,后来还是嫁给了一个穷秀才。张老头怕人家小看了穷叫化子嫁女。田地卖光了还不算,另 外又借了一些债。 张金花出了嫁,夫妻二人和睦相爱,如漆似胶,日子过得也还不错。 常言说:“十幅的被褥铺满床,有了亲哥不欠娘”。的确,金花自从出嫁后总是不思念娘家,更不想见 她的父亲。有时父亲到了她家走一走,她也嘟哝几句:“叫化子像”。这样,张老 头也气不过,也不愿意到了女儿家来。 张 老头靠打鱼还债,艰难度日。常言道:“江水往下流,老来思骨肉”。有一天,张老头想念女儿心切 ,虽然天下着雨,他还是戴着草帽,拄着拐仗到女儿家去了。到女儿家路并不算远,但由于泥泞路滑,所以清早动身,到女儿家已是半上午了。金花见父亲空着手来,就不算喜欢,又见父亲衣破 滥衫的,心里更不自在。于是,也不倒茶,不端烟,不叫坐,只是站了好半天,才冷冰冰的哼了一声:“那个叫你来的呢?”张老头道:“我是欠你呀,不欠你我来做么事呢!有饭冇?我还冇吃早饭哩!”女儿也不答腔,用嘴往灶上一刁。张老汉踉踉跄跄走进厨房,揭开锅盖一看,只见有大半碗冷粥,又没菜咽,就说道:“你去掐把苋菜回炒点我咽一下。”“那么行 ,你未必不晓得,下雨苋菜爱灌死了沙?”张老头只好忍着心将半碗冷粥吃了。下午雨过天晴,金花准备到菜园弄菜,张老头叫她菜园掐把葱回,女儿又吼道:“这样大的太阳么样掐得葱呢”张老头说:“叫你掐苋菜 你怕灌死了,叫你掐葱你怕太阳晒死了,就是不怕你老子饿死了。”金花也不理他,提着篮子就走了。张老头已有些 怄,他准备上床睡一下,当他一揭开被子,发现有半筲箕糖包子,心里更是怄。但他还是装做 不晓得的,仍然将被子盖好,坐在椅子上打起瞌睡来。不一会,金花从菜地里回来了,听见父亲在椅子上打鼾,就慌里慌张的把 灶里的煨罐提出来,准备往柜里藏,这时父亲恰恰醒了,发现女儿手上提着罐子就问道:“提的么事?”金花说成”烂酸菜。”金花走得太急,罐子又烫手,不料肉汤荡出来了。张老头心里明白了,他也不多说,趁女儿在灶下烧火时,他在桌上写了四句话:苋怕雨打葱怕晒,红糖包子被子盖。肉罐说是烂酸菜,卖田嫁女大不该。 写罢,张老头拄着拐杖回家了。回家不久,张老头又气又病就气死了。女儿女婿接到父亲死去的信后也未上门,还亏众乡邻将就着把张老头葬了,并在墓碑上刻了六个字:张老头大不该。 这个沙洲上定居的人多了,又是一个杂姓的地方,小铺面也逐渐加多,正式挂名的街面又没有,人们以这件事教育后人,就用张老头的“大不该”做街名,叫“大不街”。以后通江水有水埠头,就叫“大埠街”。下雨不掐苋菜,天晴不割葱,包子用布盖着的习惯流传至今。
讲
述:
刘中林
刘连生
采 录: 桂琴甫 时 间: 1970年7月 地 点: 大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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